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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Writer's picture占星小巫珊

Twin Flame Story:《我愛你,只是不能與你一起。》

他在廣告媒體公司打拼許多年,因獨立的風格與獨到的眼光深得客戶和上司賞識。他轉眼間就快四十歲,一直忙於事業未結婚也未有對象。公司內久不久就會有人對此議論紛紛,成為女同事們之間的閒談話題。

「話說,像部門經理這麼優秀的男人,為何竟然還未結婚呢?」

他走過時湊巧聽到這樣的話,看了看說這話的女同事。但他只是頭一低,默默笑而不語。他心想:日本的男人,就是這樣吧,想結婚也可以隨便結,但不結婚也沒有人會笑話你是老男人。

他大概會一直這麼想的,如果她沒有出現的話。

她初出茅廬兩年,作為社會新人毫無顧忌地熱愛工作。因為成績非凡,廣告公司決定把她從關西的分部調動到東京總部。這天她穿著淺色花裙作為新同事來報到。坐在其他女同事之間,你一眼就能認出這位花小鳥。她說:我喜歡自己的工作,所以才每天都穿得快活。她不喜歡被枷鎖,從職場服飾到生活選擇、事業到愛情皆如此。

曾經,女主管想向上級說她壞話: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是來聯誼嗎?可是她工作快準狠,非常能幹;同事關係又不錯,這壞話,怎麼都講不通⋯⋯。女主管便交給難題考驗她,但她都一一挑戰成功。女主管只好接受她這番調皮模樣。而她看透了女主管的心思,暗地裡偷笑。

雖然他與她非直屬上下關係,但他一直觀察著這年輕的她,且因她的非凡、幽默和淡然而覺得她頗有趣。因為某個項目的合作需要,他們開始走得越來越近。

兩人暗生情愫,只是大家都沒有戳破曖昧的薄紙。他們在茶水間相見。他從來都喝黑咖啡,她則拿著熱奶,兩個人幾次看著對方的杯內飲頓一頓,接著相視而笑。他們都懂得相配而不去混融的隱密法則。

雖然公司沒有指明不可發生辦公室戀情。但他的高傲和保護慾,覺得如果兩人公開在一起,她一定會被人非議是為了上位才攀上部門主管。他覺得自己若無法保護喜歡的人,就不要開始。她看穿了他的心思,儘管她並沒有覺得自己要被保護,公司也不是那麼傳統的地方。

「但既然你這麼想,我會尊重你。」她在心裡面盤算著,默默期盼著自己什麼時候可以離職或去其他部門(還是說他可以四十歲退休之類的)。少女心事多煩惱,這是她第一次想離開自己熱愛的工作崗位。

 

他與她合作一個又一個大項目。默契、愛與痛苦同步以幾何級的濃度增長。兩個人,都在心裡面說著:我愛你,只是不能與你一起。

漸漸,她開始覺得失去了自由,感覺被他所制定的潛規則與恐懼佔有。但她又明白,若把自己的自由強加於你,這對他而言就是不自由的。

兩人常常默默加班,等其他同事都離開了。他才名正言順找到獨處的機會,邀請她一起吃飯。她欣然答應,十分清楚這是他邀請自己約會的方式。某天,他們工作到特別晚。她最近得知一家居酒屋的清酒非常醇厚但又爽澈心脾。

「不如一起去這家吧!」她提議說。他其實是非常謹慎的人,可是他突然覺得:「可能可以做點什麼。」他偷偷闖過了為自己設下的底線,不作聲就是默認,跟著她一齊來到居酒屋。

老闆非常好客,見他們是一男一女,就不停加把勁半賣半送給酒他們(神助攻)。而且因為酒真的很好喝,當然是喝醉了!——不然就沒故事看了。

他們走出居酒屋門前,她因為有點醉交叉腳站著,然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用點帶可愛的聲線與他調情:「喂,你愛我嗎?」

她沒料到的是,他二話不說摸著她的臉親下來。

「啊,糟糕!酒醒了幾分!啊!其實根本沒那麼醉!天啊!這人突然幹嘛?」腦袋裡的聲音雖是這麼尖叫著。但因為太難得被吻,她本能地想「當然是要吻個夠!」於是,她熱烈地回應著這突如其來、熾熱的愛意。

可是他沒料到,她竟然沒推開自己。但突然,一陣恐懼湧上心頭,他想起自己不能放棄多年打拼的成就,也知道她不會放棄步步高升的事業,而兩人可能會被非議而讓名譽受損。但他更害怕他們的愛沒有以後,害怕自己要作出抉擇,害怕自己不夠堅定;想到自己還沒準備好⋯⋯便下意識推開了她。

被這麼一推,她生氣地搧了他一巴掌:「你把我當作什麼?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嗎?想愛就親吻不要就推開嗎?為什麼要顧忌我們之間的位階差異?而你明知道我們都那麼喜歡這份工作,不會離開公司。可是你竟然把我對你的感覺視而不見,而不做任何事,你知道我多痛(苦)⋯⋯」

他突然上前一步擁著她的背脊,然後是一陣更狂熱但帶悲傷的吻。「我知道你的痛、感受到你的愛,我們可能沒有下文,可能是我自私,只是我也不會再愛上其他人,我只能給你一個深切而情真的吻。」他心裡面儘是這些話語。

而她沒有聽到他心中的呢喃,只是,眼淚從輕閉著的雙眼流下來。

在人煙稀少的冬日街道上相愛而相吻,手指都變得冰涼還不願離去。兩人都不禁想「我怎麼會變得如此瘋狂與癡迷呢?」居酒屋打烊了,只留下門前一盞照明小燈。他們都心知這盞昏暗的燈伴了隨他們最後的時光,它點燃了微小而隱密的愛情,卻又看著愛情悄然隕落而無能為力。

許久之後,他們停下來,沒打算繼續讓寒冬的冷沁入雙唇。兩人的節奏呼吸竟不自覺同步,四目交投,似是等對方先開口。

「我們⋯⋯當作今晚什麼都沒發生吧。」那是命運的編劇給她撰寫好的台詞。她明白,他不會忍心說出再見來傷害自己,所以這句話必須由她說。她隨即轉身跑去,看起來頭也不會回——只是為了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眼淚而心痛;或者又追上來,讓兩人又跌入漫漫長夜,被寒冬吞噬。

他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自己也轉身慢慢離開。當他眨眼的時候,冰冷的眼淚落到他的大衣上。「今晚什麼都沒發生。」他重複著,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裂開了。「或許,一切都是我的罪、我的錯、我的過失,以及,我的懦弱。」

她跑了很遠,才敢悄悄回過身。眼淚模糊了她的畫面、他的身影,於是,又變得更模糊了。她蹲在樹旁哭,「如果我能堅持不裝瀟灑⋯⋯如果我能放棄職位不執著於事業⋯⋯如果我們可以繼續愛下去⋯⋯」。

只是現實,就是沒有如果的世界。

他和她回到公司若無其事地工作,保持隱而不宣的距離,週遭的同事雖對他們善變的關係感到好奇,但也不過問。終於,他們完成了最後一個合作項目。第二天,她把辭職辭呈交給女主管,說自己找到了新目標要周遊全國,「豐富多彩的生活經驗才是創意的源泉。」女主管高興地笑了,說年輕真好,可以大膽闖蕩。

 

在一個他要外出洽談而沒回公司的日子,她悄然離開。

而過了幾日,他很久沒見到她的身影,便向女主管打聽。

「你那能幹的活潑『花裙』去了哪兒?最近不見她,公司都少了點顏色。」

「欸?你還真是懂得諷刺我。只是你突然關心起女人來了,真不像你。她那麼能幹,去哪兒都有好發展吧。」

「??????」

「她辭職了,說要周遊全國。現在我少了一個得力同事,覺得好可惜呢!不過終於沒有花花裙礙眼了,身心舒暢哈哈哈。」

他聽完之後大為震驚,但不露聲色地說「原來⋯⋯這樣啊,我們好可惜⋯⋯。」回到自己房間後,他生氣地砸了平常喝咖啡用的白瓷杯,然後換了一隻黑瓷杯,想倒點黑咖啡以外的什麼來喝。可是卻覺得,沒有任何合適的選擇。只好把白瓷杯碎都收拾起來,捨不得扔掉放到辦公櫃內的鐵盒中。

他在沒有她的公司,熬不到40天。他覺得自己快要瘋掉,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。他仍熱愛廣告工作,可是,他感覺自己再也不能在沒有她的公司待下去了。

於是,他辭職了。他決定跟隨自己的心,放棄服務了大半生的公司,無論到天涯海角還是要找她。可是哪有那麼容易呢,她鐵了心要扔掉過去的生活,把之前的電話卡扔到箱底並換上了新號碼,也不把這個號碼留給任何舊同事。

最初,他發了非常多信息給她。

「我還愛你,你怎麼忍心離開呢。」

「對不起。」

「你在哪裏?我很想念你。」

「我在四處找你,可是沒有你的蹤跡。」


「我第一次覺得日本這麼大,而自己如此渺小⋯⋯請你快回來吧。」

「讓我找到你吧,我不會再逃了。」

還有很多很多,只是,全部了無音信。

 

他靠著多年的積蓄過日子,同時去了許多地方,拿著他們的合照在關東、關西、北海道四處打聽,想著念著一切她說過想去、以及自己感覺她會去的地方,但都沒有找到。

而她過上了輕鬆的旅行打工生活,兩年之間去過六個區域落腳。她覺得各地人的生活都很有趣。最快活的是她在沖繩一家咖啡館打工的體驗,享受陽光與海灘的節奏,看著情侶、夫妻、一家大小來這裡無憂無慮飲茶食甜品。

「我太喜歡這裡的氣氛了,老闆!」她在休假的時去了更南邊的地方找到了好住處。於是,她不顧老闆的挽留離開沖繩咖啡館,去了幾乎位於日本最南邊的宮古島,打算於此處長久生活。

而找了兩年半之後,他覺得想放棄了。「一路上感受到不同方式的愛、不同地方的風氣、人情與地方的質感和文化,也算小有收穫,做了大半生沒體驗過的事。我學著去在事業以外的領域去愛別人,也更懂得如何照顧自己。」他如此自我安慰著。

然後,他去了沖繩給自己放了個大假期,從「我總是要找她」的目標中跳出,給自己喘息的空間。

他來到一家沖繩咖啡館,落地玻璃讓陽光自然地透入木餐桌上。他點了杯咖啡,卻發現還有其他別的可口食物,有西餐、也有甜點,而且餐牌設計別有一番風味,藍紫色的花藤配上凹凸的紋理讓人賞心悅目。

「喜歡我們家的餐牌嗎?」

「很好看,怎能不喜歡呢?而且跟你們店的裝潢風格很搭配。」

「幫我設計的這小妞,早兩個月還在這裡做事呢,不過她辭職到別處去了。最近我的店要搬去另一個地方。我年紀大跟不上時代美學了。正煩著想找人幫手設計新舖。可是一直都找不到會做平面和網頁設計、有空間美感又願意平時為客人端咖啡的人。」

「哈哈哈,你在等我來吧?」

「你真是大言不慚,見你懂得欣賞我家小妞的作品,你就留下來幫我忙吧!」

他在週末繁忙時間為客人端咖啡,閒暇時則坐在落地玻璃窗旁,打點新店的菜單和網頁設計,老闆此時則會請他喝咖啡。在東京的工作實在忙碌,辭職了也四處奔波,似乎都沒怎麼享受休閒的日子。「這種時光真的是太好了啊!」他放鬆到若無旁人地伸了個懶腰。

此時,正好聽到老闆的聲音:「我們準備收拾東西搬過去新店吧,後天下午搬家公司會過來。」結果收拾的時候,他一個不小心讓舊人事紀錄檔案從櫃子掉在地上,開到了第一頁。

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,自己苦苦找了近兩年半的愛人。

「老闆!這個女生她現在在哪兒?」

「喔?你認識她嗎?就是我之前說的『我家小妞』啊!現在在宮古島長住呢!」

「我覺得那個設計感覺很熟悉,只是以為你說你家小妞是親戚⋯⋯」

「我聽過她一五一十講自己的故事,自此以後就叫她『我家小妞』。因為我覺得好心疼,她竟然那麼長情,現在還愛那個壞男人!這樣的自由又獨立的女孩,不把她當女兒看怎麼行呢!」

老闆還在繼續講著⋯⋯而他已奪門而出。「我還沒講完呢?啊!你要去哪兒!我們要收拾啊!」

許久,老闆才想到,這就是那個「壞男人」⋯⋯。

他買了第二天的一早的機票,坐上了飛機。從沖繩到宮古島的飛行距離,像是要飛越太平洋一樣漫長,但卻又飛越了他們在一起、與不在一起的時間。他滿心歡喜地抵達之後,憑著他的心與直覺,感覺她所在的方向。

這漫長的一天終於過去了,太陽落山之際,他在海邊的沙灘屋,見到了她。

他溫柔而專注地說「你難道不知道,不辭而別結束我們的關係,是不會讓我放棄的嗎?」

她笑了笑,「那麼從今天起,我們重新開始吧。」

(圖/WIX)


我最後看到的,是他們坐在坐在石階上看日落,在海邊踢沙的畫面。

又:不知道有沒有人幫沖繩咖啡店老闆搬東西去新店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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